“嗯,是啊,这两日还挺忙的。”
“冬天夜里冷,记得穿上披风。”
“好。”
林鹤站了起来,眯眼看了看萧怀瑾。
很奇怪啊,他恢复视力的时候也就是在去岭南的那段时间,其余的时候他什么都看不见,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,自己不慎暴露了?
可是不应该啊
还是说,其实他现在也能看见?
相互试探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林鹤就被自己吓了一跳,仔细想了想,他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。
毕竟萧怀瑾素日里那么能装就比如今日上午的时候,他故意装作生气要惩罚那些仆人的样子,就是为了让他亲口承认东西是他自己拿的。
林鹤越想越心惊。
他的脑海中产生了两个念头,其中一个是不相信萧怀瑾已经彻底好了,否则他一直这样装瞎没有意义;可另一个念头又在告诉他,像萧怀瑾这样城府很深的人,如果真的要骗,说不定真的能把他彻底骗过去。
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,忽然走到萧怀瑾面前,踮起脚尖,胳膊圈着他的脖颈,声音很软:
“对了夫君,你的眼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?”
萧怀瑾顿了顿:“怎么突然问这个了?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快点好啊,上次从岭南回来到现在也过去很久了,现在都是冬天了,怎么还不见起色。”
萧怀瑾顺势伸出胳膊圈住了他的腰肢,淡笑道:
“不急,病去如抽丝,不过这段时间为夫倒是的确觉得针灸和吃药是有用的,想来再过些时日真的能彻底好了。”
林鹤撇了撇嘴巴,仔细盯着他的双眼:“好吧,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看见我的,你一直看不见我,难道不会想我吗?”
“当然。”
他紧了紧手臂:“见过你的样子之后,再度回归到黑暗,我很想再看一看你。”
林鹤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口:“希望尽快一些,那我出去了?”
“嗯,早点回来,外面冷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两人分开之后,林鹤与他擦肩而过,两人背对背站着,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。
林鹤方才还一脸天真的表情消失不见,转而是一种近乎严肃的冷凝。
他并未直接出去,而是轻手轻脚地去一旁打开了自己的木匣子,将里面的匕首拿了出来,随后快步走了出去。
萧怀瑾这才缓缓转过身,看着那个被他放回了原位的匣子,眸光幽深。
林鹤出了萧府,摸着袖口中的匕首,若有所思。
半晌后,他进了一家专门售卖笔墨纸砚的店,一进去就询问有没有红墨汁。
倒是有红色的墨条,只是需要当场研墨。
左右他不能回去太早,干脆自己坐在店里耐心地磨了半晌,看着一片血红色的墨汁,干脆将那一块砚台也买下来了,端着走了出去。
回到了萧府,林鹤一路避着别人,走到了房间外,将那红墨汁沾染在了匕首的刀刃上,远远看去鲜红一片,不知情的人看了,还以为他刚用这匕首捅了别人一刀。
他将砚台随意放在了草丛里,拎着沾染了红墨汁的匕首走了进去。
此时,萧怀瑾刚换上寝衣,他听见了脚步声,敏锐地微微侧脸:“林鹤?”
“嗯,夫君,我回来了。”
林鹤拎着匕首,站在门口看着萧怀瑾:
“外面真的好冷啊,我得要个抱抱。”
萧怀瑾勾唇一笑,一转身,余光瞥见了那正滴着血的匕首。
他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后顺着他说话的声音大步走了过去:
“都说了让你多穿一些,现在已经是冬天了,当心着了风寒。”
林鹤迟疑了一瞬,忽然将沾染了红墨汁的匕首举了起来,尖锐的刀刃朝向萧怀瑾,只要他会不顾一切地走过来,胸口处就会被刺到一下。
萧怀瑾神色如常,动作丝毫没有停顿,就这么走了过去。
一步,两步,三步
马上就要接近匕首的时候,他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再往前一点,就要被刺到了
林鹤咬牙,将匕首收了起来,刚一抬眼,紧接着整个人就被萧怀瑾抱在了怀里。
萧怀瑾轻嗅着他脖颈处的香气,低声道:
“身上好凉。”
“嗯。”
林鹤轻轻把他推开,“我先换个衣裳你再抱我吧。”
说罢,他故意又拎着匕首在萧怀瑾面前走来走去。
萧怀瑾坐在桌前,眼尾染上了一层十分浅淡的笑意。
这种故意在匕首上沾染红墨汁,还要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的行为,有些可爱。
林鹤试探了半晌,发现萧怀瑾是真的看不见,便拿出帕子将匕首擦拭干净,好生放了回去,装作自己挑选了半天寝衣的样子,换好之后格外自然地坐在了萧怀瑾的腿上。

